《農財寶典》新牧網 記者李蕭佳 王之嫻
如何打好種業翻身仗,啟動重點種源關鍵核心技術攻關?2021年3月,在南方農村報《農財寶典》新牧網聯合農財寶典種豬聯盟啟動以“品種、品質、品牌”為主題的“2021中國匠心種豬調研”第二季活動中,記者采訪了南京農業大學黃瑞華教授,探討我國當前種豬育種面臨的困境、保種工作現狀與未來育種方向。
繁育體系有待完善,純粹做育種的企業面臨一定困難
據悉,我國種豬企業不少,但真正在做育種的企業并不多,有的因資金受限,經營困難而倒閉,有的被收購。黃瑞華表示,原來純粹做育種且規模不大的種豬育種企業運營得比較艱難,尤其是市場行情不好的時候,種豬銷量差,最后按商品豬價格來出售,其經營成本、投入與產出無法成正比,導致有的種豬育種公司難以為繼。
當前國內整個繁育體系的構建不是很完善,黃瑞華告訴記者,相信《全國生豬遺傳改良計劃》2.0版本將進一步強化這種繁育體系的架構設計,以實現育種、擴繁、商品生產之間的良性循環。
“繁育模式上,過去注重母豬的繁育,事實上應借鑒奶牛育種體系的架構,公畜的選育工作可提供50%的性能提高貢獻度。”黃瑞華介紹,目前我國國家級種公豬站只有4個,2個在廣西,1個在上海,1個在河南,優秀種公豬站的確需要盡快在全國范圍覆蓋,且核心種公豬站最好與國家級核心育種場配合,保障得到優秀的后備公豬來源,同時有助于核心育種場種豬性能得到快速提高。
目前很多企業已自建或在建公豬站,如溫氏、牧原、正大等。黃瑞華告訴記者,種豬育種的最終效益體現在商品代,因此對于目標規模達到百萬頭以上商品豬上市量的集團公司做育種應該更有利,能直接享受到育種的價值。
我國有育種技術手段、素材和人才隊伍等,不可急功近利
談到種源“卡脖子”、種業工程等,就不難把我國目前的種豬育種水平與發達國家相比較,有輿論認為我國育種水平太差,所以一直依賴進口。
實則不然,黃瑞華向《農財寶典》新牧網記者介紹:
1、從育種技術手段來講,現有的育種傳統技術測定手段和現代育種技術的輔助育種手段,國內都擁有,我們還有自己的芯片(中芯一號),且個例應用并不差;
2、從育種素材而言,我國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素材(地方豬遺傳資源)。在過去四十年來的市場經濟中,地方豬遺傳資源的弱點被放大,優勢被忽略,導致群體變小,育種素材瀕臨危險。但國外在拿到我國的梅山豬后,潛心研究,找到了其高產的主效基因,并且將之運用到了他們的育種工作,出現了“墻內開花,墻外香”,甚至“墻外已香,墻內尚無果”的現象;
3、從育種隊伍來說,通過生豬遺傳改良計劃一期工程,我國已經培養了一批具有一定理論基礎、技術能力、思維的育種專家以及一線育種技術人才,可與國外媲美;
4、從平臺來講,國外產業小,企業規模也小,易形成閉環式的育種協會或聯盟,能夠真正的市場運作,聯合育種效果好,但我國生豬產業市場巨大、規模普遍較大,且越來越大,很難形成一股全國性的凝聚力和影響力;
5、從健康狀況而言,我國當前的生豬健康水平很大地影響了育種工作,很多育種場的辛苦育種成果,因一場病而全軍覆沒;
6、部分地方官員與老板沒有真正認識到育種工程是一個系統工程,是一個長期傳承性的工程,盲目設定不切實際的指標,急功近利意識強。并且,很多人認為育種就需要培育新的品種,但其實育種是對豬遺傳進展的改良過程,培育新品種、培育專門化品系、進行群體性能改良提高等,其實都屬于育種范疇。
非瘟疫情使我國生豬遺傳改良成果受到重創,育種遭受停滯甚至倒退,但也使得其更受行業重視,讓大家重新認識育種工作的重要性。黃瑞華表示,全民關注育種是好事,就怕過度重視后原先不搞育種的人也搖身一變成為育種專家或企業家,對育種工作進行瞎指揮,因為育種不是隨便就能做的,能夠做好育種的群體是需要一定的規模、持續的資金保障和真正落地的技術以及持之以恒的態度的企業。比如在規模方面,按照目前的標準,最后要育成一個品種,需要有1000頭以上的基礎母豬、10個以上的公豬血統。
對于育種方向,黃瑞華表示,育種不應千篇一律,應針對自己現有豬群的基礎情況制訂相應的育種目標,不同豬群的選育方向不宜一樣,例如,近幾年從丹麥、法國、加拿大引進的種豬,產仔性能已經很優秀,對該性狀選育的重點應該是穩定性、群體整齊度等,而不是再提高多少,如果能夠更多地關注體型(乳頭數)的選育,效果可能會更好;從美國等引進的種豬,以及近幾年沒有從國外引種的國內一些種豬場,利用現代育種手段集中精力提高豬的產仔數應該是一個重要目標;如果要對地方豬遺傳資源進行選育,可以關注其肉質、產仔性能等優勢性狀的選擇。
借助現代育種技術手段,一個品種的育成時間,基本上需要8-12年,這就要求對未來的市場需求有所預期,同時建立專門化的品系,不同的品系重點選育不同的性狀,將來可以按照市場需求進行不同的組合方式進行雜交。
他建議,非洲豬瘟疫情長期相伴的背景下,后備豬的引進風險加大,繁育體系架構要適當調整,未來的商業生產,除了常規繁育體系外,要考慮后備種豬自給,也就是要保留一定群體的原種豬,通過閉環式運作保障企業風險降到最低程度,當然需要通過從優秀的種公豬站引進優秀的精液,實現群體性能的不斷提高。
保種應保留其所有的性狀,供后代選擇
2020年我國引進種豬數量創新高,達3.2萬頭。高價引進的種豬是不是真正優秀群體,其指數與性能如何,不少人對此表示懷疑。對此,黃瑞華認為,“我國對種豬引進有一定的要求,公豬父系指數需要超過130,母豬母系指數超過110,甚至是115,但現在引進的種豬指數可能達不到這么高,只要引進的群體中包含120、130左右的高指數種豬,我們就能依據國家現有的育種能力使得群體通過一定時間的改良,逐漸實現指數上升。”
在黃瑞華看來,從國外大量引種的這一現象不會延續太久,但2021年、2022年應該仍會持續。只要國內群體穩定了,從國內引種的豬企還是多數。
37個地方豬遺傳資源瀕危或瀕臨滅絕,行業呼吁加快地方豬遺傳資源的保護與創新創制,擺脫長期依靠國外引種的局面。那當前保種工作進展如何?黃瑞華介紹,保種工作與行業、社會都有關系,不論是專家隊伍還是保種從業者、地方資源的市場運作者都做了大量工作,但存在夸大宣傳現象,宣傳優勢時忽略了劣勢。生產者發現不是宣傳的那樣,劣勢暴露無遺(生長速度慢,肥膘多,飼料轉化率差),認為上當,不再投入;消費者知道地方豬味道好,但害怕厚重的肥膘;銷售人員(賣肉的人)難以處理大量肥膘。因此地方豬利用不平衡,真正效益有限,導致社會對地方豬不太認可。
地方豬是很好的育種素材,其所存在的缺點在未來并不一定也是缺點(如肥膘)。就育種素材而言,對地方資源的保存不僅僅是針對優秀性狀進行保留改良,而是保留現有的所有性狀,保種群與選育群是不一樣的(只選特色性狀是選育,保種應該是全保)。未來育種方向不定,應該為后代留下選擇的余地。
此外,不少群眾害怕吃肥肉會長胖,很忌諱吃動物脂肪。黃瑞華表示,動物脂肪對人類而言是必需的,不會直接起到增肥效果,因為脂肪攝入體內是需要消耗能量來進行降解的,而碳水化合物相對來說更易發胖;且相較于動物油脂,更應該減少植物油脂的攝入。他建議,適當增加動物油脂,減少植物油脂,一定有利于大家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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